出品/星动无极

10月30日,北京太空算力创新中心发布天地一体化太空算力云平台。按中心披露,平台已完成核心功能建设,覆盖40余颗卫星的算力资源,与地面CPU、GPU、NPU统一纳管、池化调度,支持大模型推理业务的天地一体化协同调度。同日,中心与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宣布成立太空算力应用生态公共服务平台,做标准研制、测试验证、应用孵化与产业对接。

这条消息的关键词不是40余颗,是入池。过去的星上算力按星分配、按任务封闭,一颗星的算力服务于自己的载荷,外部看不见、调不动。入池意味着这些算力被抽象成可描述、可调度、可计价的资源,和地面的异构算力放进同一张资源表。

这个中心不是新机构。2026年6月1日由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批复设立,6月29日揭牌,运营主体是北京天算星联科技有限公司,由北京邮电大学联合行业企业牵头组建,主任王尚广同时是天算星座的发起人。联盟首批意向成员108家,专家委员会由12位两院院士领衔的30位专家组成。聚焦五个方向:天基AI芯片、太空能源与散热、星座与航天器、空天地算网协同、太空算力应用。

更早的动作是10月20日,中心推出的太空算力交易平台测试版上线,国内第一个。十天之后发布云平台,等于把能调度和能交易两件事接上。

两个平台的分工写得比较清楚:云平台管资源,做统一纳管与调度;与信通院共建的生态平台管规则,做标准、测试、孵化与对接。前者解决算力在哪、怎么调,后者解决什么算合规、怎么验证。把运营商的角色单独拆出来做,在航天领域是第一次。

规模也要看清楚。40余颗卫星的算力资源,指的是这些卫星上搭载的计算载荷可以被平台调用,不是40颗卫星的算力等于一座智算中心。单星的功耗、散热和抗辐照约束决定了它的算力有限,一颗星能跑的多半是轻量化模型和小规模推理。池子的价值在“多星协同”和“数据就地处理”,不在总量。

平台能力此前有过一次实证。中心基于该平台把穹海海洋环境大模型部署到在轨卫星,完成12个月典型日期的三维温盐流场重构,单日期在轨计算平均耗时约42.6秒,峰值显存占用约2.3GB。这个数字比任何宣传语都有用:它说明在轨能跑多大的模型、跑一次要多久。

但要把它当成生意,还差几道关。第一道是链路。星上算力再便宜,结果也要下传;星地链路窗口有限、带宽有限,调度器必须把链路当成变量算进去,而不是只在地面资源池里做静态分配。第二道是异构。卫星上的芯片指令集、功耗、散热约束与地面GPU完全不同,统一纳管不是远程登录,要做资源抽象、状态感知、接口适配和安全隔离。

第三道是场景。大模型推理对显存和带宽敏感,什么任务值得放到天上跑?现在能给出的答案有三类:遥感数据的在轨预处理,把原始数据压成信息、减少下传;时延敏感的任务,比如渔船、远洋、应急;地面网络覆盖不到的区域。三类的共同点是省下传或抢时间,不是算力更便宜。

这也是太空算力最容易讲错的地方。地面的电价、散热、运维成本远低于太空,在轨道上复制一个数据中心没有意义。它的位置是前置处理,不是替代地面。

竞争已经开始。国星宇航的星算计划规划2800颗AI卫星,10月14日刚用朱雀二号改进型把8颗算力卫星送入轨道,招股书里写着114颗待交付AI卫星订单、合约总值34.75亿元;之江实验室的三体计算星座2025年5月首发12颗;上海、杭州、天津各有布局。北京这家中心选择不做卫星、不做芯片,做调度与交易,位置在上游。

平台化的好处是轻,坏处是没有自己的运力与载荷。40余颗卫星的算力资源来自产业协同方,资源稳定性取决于合作方的在轨状态;某颗星故障或退役,池子就少一块。这是运营方要长期面对的问题,也是平台模式最难回答的质疑:资源不在自己手里,服务承诺怎么兑现。

一条可参考的路径是运营服务系统。中心披露的建设规划里,除了共性技术实验室,还有技术验证星和中试工程,以及天地协同的算力运营服务系统。先用自己的验证星跑通链路,再把外部资源接进来,比一上来就做纯平台更稳。

对产业链的实际影响,短期落在两头:一头是抗辐照芯片与星载算力载荷,另一头是地面信关站与核心网。中间的卫星制造与发射,仍是按颗卖的老生意。

一个平台发布不能证明商业化跑通。能证明的是,太空算力从单星验证走到了多星资源池这一步。下一步要看的是,池子里有没有付费客户,以及单次调用的价格能不能低于把数据传回地面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