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0月29日,国安达披露公告:公司控股子公司国翔航空(福建)有限公司终止建设平和县低空经济产业园项目。这个项目2025年3月17日经董事会审议通过,计划投资总额不超过2亿元;国翔航空已与平和县自然资源局签署3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合计4790万元,款项按合同付清,但土地使用权尚未取得。公告给出的终止理由是项目发展不及预期,公司预计预期收益难以实现,后续将与当地政府协商土地退还及土地款退还。
这笔账的结构值得看清楚。2亿元投资没有投出去,4790万元土地款已经付出去,土地证还没拿到。这三件事同时成立,说明项目卡在了"钱交了、地没到手"的中间态。对一家上市公司来说,这个中间态最难处理:钱在政府账上,地在合同里,退款的周期和比例都要谈,而项目本身已经写进了董事会决议和两次信息披露。
国安达的主业是消防与电力安全,进入低空经济的方式是建产业园,做产业载体,不碰整机制造。这类项目的收益模型依赖入园企业数量与租金、服务收入,等于把区域招商能力直接变现。平和县位于福建漳州,产业基础以农业与食品加工为主,低空经济的企业密度不足以支撑一个2亿元规模的园区在短期内填满。公告那句"预期收益难以实现",说的就是这个缺口。
产业园这门生意在低空经济里的问题,从立项那天就存在。低空经济的收入主要来自运营服务与整机制造,不长在土地和厂房上;园区的收入依赖入驻率,入驻率依赖当地的空域、订单与人才,这三样都是一个园区造不出来的。过去两年各地比拼起降点数量与产业园规模,逻辑上把结果当成了前提。
同一天的低空板块给出的信号与之相反。10月28日A股低空板块集体反弹,飞行汽车板块收涨2.84%,无人机板块收涨2.55%、主力净流入26.67亿元。资本市场的情绪与产业侧的退地公告并不同步,这种背离在赛道早期很常见:股价跟的是政策预期,园区跟的是真实的入驻企业。
把最近几天的政策动作排一排,能看出地方政府的钱正在换投法。10月28日,广州空港经济区管委会印发促进航空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措施,对航材贸易企业年度新增贷款按不超过一年期LPR测算利息的50%贴息,单家企业年度最高2000万元,覆盖方向包括CTSO/PMA件攻关、维修与发动机拆解、航材分拨、综保区保税维修、飞机租赁异地监管;同一天,新疆发改委印发场景培育与开放实施方案,专章部署自治区低空智能网联系统与"一网统飞"模式,并建设巴州、克拉玛依无人机综合试飞基地与吐鲁番高温干热环境测试基地;10月29日披露的《数智贵州"十五五"建设规划》提出,到2030年打造1000个人工智能应用场景,配套建设省级低空智能网联平台。济南在同期的对接会上报出的数字是:全市已组建航空航天与低空经济产业基金21只、总规模74.36亿元,市级财政每年安排1.38亿元专项。
这几条放在一起,方向很清楚:从给地、建园,转向给场景、给贴息、给试飞条件。原因不复杂。产业园的产出要等企业入驻,周期长、变量多;贴息与场景清单直接作用在企业的现金流与订单上,见效快,也更容易考核。对地方而言,前者是固定资产投资,后者是产业培育支出,后者的容错空间更大。
国安达的退地因此不只是一个公司的止损。它把一个被反复回避的问题摆到台面上:低空经济的产业载体,究竟应该跟着园区规划走,还是跟着可收费的航线与可交付的机型走。全国无人机制造企业1327家、运营企业5.33万家、实名登记无人机542万架,1至9月累计飞行5409.9万小时——按这组10月28日北京航空法学会年会上披露的数据折算,单机年内飞行不到10小时。产能早已不是瓶颈,可飞的空域与能收费的场景才是。
同一天还有另一条对照。航天彩虹披露拟以不低于1.4758亿元底价挂牌转让杭州南洋新材料100%股权,理由是突出无人机主业;其三季度营收5.99亿元、同比下降15.9%,归母净利润亏损7714万元。洪都航空三季度营收16.2亿元、同比增0.67%,归母净利润281.05万元、同比下降62.16%。一家卖资产回血,一家增收不增利,整机厂的收入确认仍卡在交付节奏上。
退地公告的意义,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显现。它给同类项目提供了一个定价参考:土地款已付、证未拿到的状态下退出,退款怎么算、周期多长,会成为后来者的谈判基准。产业园区这门生意在低空经济里的位置,也会因此被重新掂量——园区是被结果带出来的,前提在空域与订单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