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0月28日,央广网报道了东营在候鸟迁徙期的无人机管控情况。东营市公安局等5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对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活动实施临时管控的通告》,在每年春秋两季候鸟迁徙关键期,对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全域及周边3公里鸟类觅食栖息区域实施临时管控。管控期内,保护区内禁止飞行无人机。
执法的数据在报道里写得很具体。管控期间每日部署三组一车四人执勤警力,盯住清晨和傍晚候鸟集群起飞的时段,累计劝阻制止违规飞行108次;今年9月以来,警方依托公安部数据共享平台、特警支队无人机反制监测车、110警情和现场巡查等渠道,搜集涉无人机线索23条、查处22起,其中10起为东营本地人员,依法处以200元至500元罚款,其余采取训诫警告处理。
黄河三角洲处在东亚—澳大利西亚和环西太平洋两条候鸟迁徙路线的交汇地带,保护区内栖息野生鸟类407种,其中国家一级保护鸟类26种、二级保护鸟类71种,被称为"鸟类的国际机场"。秋季鸟浪是当地最有号召力的景观,单次集群峰值曾达到约17万只,也是无人机最密集的时候。摄影爱好者和游客要拍集群起飞的画面,飞行高度往往压得很低,正是鸟类起降和觅食的空域。
当地对这片湿地的监测本身已经体系化。新华社10月下旬的报道提到,东营持续做湿地修复和水系连通,依托智能化监测和常态化巡护维护栖息环境,黄河三角洲生态监测中心的工作人员定期在湿地内记录候鸟栖息情况。监测能力到位,意味着禁飞区的位置和时段有数据支撑,不必靠大范围一刀切。
东营的做法把管控分成了三块:黄河口生态旅游区、孤东海堤、鸟浪观赏区。鸟浪观赏区关口前移,提前两小时介入预警。宣传没有只靠公告,公安分局与市低空经济产业学会、观鸟协会、艺术摄影学会建立联系,点对点告知;观鸟点设禁飞警示牌、贴通告、发告知书,高音喇叭滚动提示。把摄影协会拉进来说明的是一件事:违规飞行的主体多数不是作业企业,而是拿着消费级无人机拍片的个人。
这类管控的分量容易被低估。机场净空和重要目标周边是第一类和第二类刚性禁飞区,规则明确、边界清晰,飞手和厂商都会在固件里预置电子围栏。生态保护区是第三类,边界随季节移动,禁飞范围按保护对象的活动区域划定,不在标准的空域分类体系里。国家层面的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对在禁飞区飞行设有处罚条款,地方通告要做的,是把禁飞范围具体到一片湿地和外围3公里的缓冲带。对作业型无人机来说,同一条航线在繁殖期可以飞,在迁徙期不能飞;跨区作业的农林植保、电力巡检、测绘队伍,航线规划要开始查鸟类迁徙时间表。
处罚力度是另一个观察点。200元至500元的罚款,对一次航拍来说不构成多大成本,真正起作用的是现场处置速度:反制监测车能定位飞手位置,执勤民警能当场核实实名登记和飞行许可,未登记或在禁飞区飞行的直接暂停飞行。设备监测加人员到场,这套组合把违规的即时成本提了上来。
反制手段下沉到地市一级,是这两年低空管理的一个变化。无人机反制监测车过去主要配在大型活动安保和重点目标守卫,现在出现在候鸟保护区的日常巡逻里。这类设备的技术路线通常是无线电频谱侦测配合定向干扰,先测向定位飞手和机型,再决定是干扰链路还是派人处置。它对消费级无人机的识别率高,因为后者依赖遥控和图传链路;对按预设航线自主飞行的行业级无人机效果有限,既不依赖遥控,也不一定使用常规频段。设备一旦铺开,使用场景就会扩散:从生态保护到大型赛事、从景区到化工园区,同一套监测能力可以被反复调用。这对反制设备厂商是订单,对低空运营企业则是合规成本。
把这件事放进低空经济的盘子看,东营给出的样本是地方如何用临时管控解决季节性冲突。临时管控通告的效力有期限,到期要重新发布,执行依靠属地公安和相关部门的联合执法,成本不低。更稳定的办法是把迁徙期禁飞区写进地方低空航路图和飞行服务平台,让飞手在申报阶段就被拦住,而不是靠人在堤坝上劝。
生态保护与低空作业的矛盾不会消失。鸟要落,飞机要飞,能做的只有把时间错开、把空间划清。东营今年查处的22起里,绝大多数是个人航拍,处理方式以罚款和训诫为主。这套办法能不能长期跑下去,取决于两件事:迁徙期禁飞信息能否进入飞行申报系统,以及地方有没有把执法成本摊到常态化预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