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10月25日,长征八号甲遥十二运载火箭从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升空。北京经开区的统计随之更新:2026年“亦庄箭”已完成27次发射,超过全国今年火箭发射总量的三分之一,也超过2025年全年。“亦庄星”累计29颗入轨,包括雄安一号互联网技术验证星、灵知09泰国立方星、光传03与04星、电力红外卫星,其中三项分别是首颗“雄安造”卫星、我国首次出口东南亚的商业卫星、我国首颗商业红外卫星。

27次里既有国家队型号,也有民营企业。长征十号乙7月10日完成全球首次运载火箭海上网系回收,成为中国首型成功实施回收的重复使用运载火箭;8月19日,蓝箭航天朱雀三号遥二实现一子级着陆支腿方式回收;9月1日,星河动力智神星一号首飞。长征八号甲自7月起保持一月一发,承担低轨卫星互联网组网。

29颗星与27发箭不是一一对应,这两组数字分别对应制造与运力两端,一次发射可以带多颗卫星,也可以只带一颗。把发射次数当成产业指标,亦庄有自己的算法。区内聚集空天领域企业超过240家,覆盖整箭、整星、分系统、核心零部件和卫星应用。今年27次发射对应的火箭,研制方或投资方大多落在亦庄;29颗卫星则来自银河航天、蓝塔智能等区内企业。银河航天今年发射自主研制卫星50余颗,总重量超过23吨,单星平均重量约460公斤,比早期小卫星重了一个量级。

重量上去,说明卫星从技术验证转向批量组网。低轨通信卫星要装更大的天线、更多载荷、更多推进剂,单星成本和制造节拍随之变化。银河航天这类企业能不能把单星生产周期压到周级,决定星座补网速度。29颗星里还有一颗灵知09泰国立方星,是国产商业卫星首次出口东南亚;出口意味着卫星要从“能飞”走到“能按合同交付并完成在轨验收”。

发射次数的统计口径也值得说明。亦庄统计的是区内企业研制、投资或配套的火箭与卫星,既包括长征八号甲、长征十号乙这样的国家队型号,也包括朱雀三号、智神星一号、引力一号这样的民营型号。一个园区同时装着两种体制的产能,这是它与合肥、武汉等地最大的不同。

产能还在建设。亦庄规划了2500余亩的空天街区,九大产能项目同时施工,目标是形成全产业链的“千星产发”能力。北京火箭大街的商业航天智能测运控中心已经投用,共性试验平台和产品可靠性平台对外开放。这些设施不直接产生发射次数,却决定一家火箭公司能否在本地完成总装、测试、出厂。

协同开始出现具体分工。长征十号乙发射中,万源科技承担地面供配电系统和火箭数传通信子系统;朱雀二号改进型遥四10月14日发射,把蓝塔智能的光传03、04星送入轨道。一颗星、一枚箭的背后,是几十家配套企业在同一个园区里对接接口、共享试验设备。

规划产能与实际交付之间有距离。2500余亩园区、九大项目仍在建设,投产后的年产能尚未经过完整年度检验。发射次数可以按次统计,卫星批产要看月产、良率和交付准时率,两个口径不能互相替代。

另一个变化是测运控。卫星入轨只是开始,长期在轨管理需要地面站网和软件系统。火箭大街把测运控中心放在园区内,等于把发射后的服务留在本地。对卫星运营商来说,测运控成本占全生命周期成本的比例不低,本地化能缩短故障响应时间。

亦庄的模式与合肥、武汉、上海松江不同。后几者更依赖基金招商和单点项目落地,亦庄的底子是航天系统的院所和总装厂,产业链从上游材料到下游应用原本就有分布。它把空天技术列为“十五五”重点布局的新兴支柱产业,目标写成“千企联动、千星入轨、千亿营收”,路径是把既有能力拆开、重组、再对外服务。

这个目标的三个“千”里,最难的是千亿营收。发射服务和卫星制造的产值有限,能做大规模的是卫星应用和数据服务,而这两块目前分散在通信、导航、遥感的不同行业里,客户以政府和国企为主。园区能把制造环节聚起来,应用端要靠市场需求拉动。

发射次数的增长也有边界。发射场排期、空域协调、保险与测控资源都有限,一年27次已经接近现有基础设施的承载上限。要继续往上走,需要新的工位和新的发射场,这不是一个园区能单独解决的。

对亦庄来说,接下来的检验点不在又多发射了几次,而在九大产能项目投产后能否按节拍出货,以及区内配套企业能否从接单加工变成共同设计。前者决定规模,后者决定利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