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星动无极

中国招标投标公共服务平台上,10月28日挂出一份公示:中国航空工业集团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的某飞行器运载火箭发射服务项目,第一中标候选人蓝箭航天,报价9500万元;第二中标候选人中科宇航,报价1亿元。公示期到11月2日。两家承诺的交货期一致,合同签订后5年内完成发射服务,在轨交付。招标编号CECOM-2026-BDSC-CD-6649/01,来源渠道为CEC电子采购平台。

公示没有披露飞行器型号、火箭型号与任务安排。能确认的只有三件事:招标方是航空工业系统内的研究所,不是航天系统;买的是发射服务,不是火箭;付款对应的结果是入轨。

三个细节合起来,说明这是一次结果导向的采购。买方不关心用哪枚火箭、在哪里发射,只关心五年内把东西送到轨道上。对研究所而言,这比自己养一套发射能力现实;对火箭公司而言,合同风险从发射成功延伸到在轨交付。

9500万与1亿之间只差500万,5%。价差这么小,说明两家报价已经被压到同一区间,竞争不在价格,在技术评分与履约能力。也说明一件事:民营中型火箭的发射服务,已经报进亿元以内。

蓝箭的报价能力有运力基础。朱雀二号改进型近地轨道运力6吨、500公里太阳同步轨道4吨;朱雀三号8月19日完成入轨级一子级着陆支腿方式陆地回收,是国内第一次。9月15日,朱雀二号改进型遥七把千帆极轨19组10颗卫星送入轨道,这是民营火箭第一次承担大型卫星互联网星座组网任务;10月14日遥四一箭十星,是朱雀二号系列第10次飞行。

中科宇航的牌面是运力更大。力箭二号今年3月30日首飞,把轻舟初样试飞船和两颗卫星送入轨道,200公里近地轨道运力12吨、500公里太阳同步轨道8吨;力箭一号9月20日一箭九星,在手发射任务排到2027年下半年;10月26日,力箭二号遥二已转运至东风商业航天创新试验区专属工位,进入发射前准备。

两组数据放在一起,能看到采购方的选择逻辑:这次任务不需要12吨运力,需要的是确定性。谁能在五年内把一发箭排进日程、按节点交付,谁更合适。蓝箭的发射频次已经跑起来,这是它报价更低却排第一的现实基础。

蓝箭的资本进程也在推进。据媒体报道,其科创板IPO目前处于已问询阶段,市场预期10月底至11月初上会。发射服务订单对估值的意义,不在于单发收入,而在于证明它能进国家队的采购清单——这类合同的背书作用,比商业客户更硬。

中科宇航同样在扩运力。力箭一号的在手任务排到2027年下半年,力箭二号的运力层级更高,正好覆盖大型星座组网与空间货物运输。这次没中标,不等于失位:五年期的发射服务合同通常按任务分批发,后续批次还会重新比价。

买方身份也值得看。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是歼-20、翼龙系列的设计单位,属于航空工业系统。航空工业的研究所向民营火箭买发射服务,说明这类飞行器的试验需求,已经超出了传统航天发射计划的覆盖范围,需要更灵活的档期、更低的单次成本和更短的准备周期。

这类需求过去只能走体制内队列。现在有了第二个选项。民营火箭真正进入国家队采购清单,比任何一次商业发射都更能说明问题:它意味着资质、质量体系、保密与履约能力都过了审。

需要克制的地方也在这里。公示只是候选人,不是最终合同;5年交货期意味着真正的考验在2027年之后;任务的具体轨道、质量、窗口都未公开,外界无法据此判断技术难度。

五年这个期限也说明,买方要的不是一次试验,是一个可以排期的服务。单次试验发射,签的是任务合同;五年期的发射服务,签的是能力承诺,中间可以插入多次任务。这种合同形态过去多见于卫星星座运营方,现在出现在研究所的采购里。

金额上还有一处需要说明。多家媒体一致记为9500万元,但流传的公示截图中蓝箭报价一栏读作995,000,000元,两者相差十倍。本稿按媒体一致的9500万元记录,最终以公示原文为准,核验状态列为交叉核验。

一个数字可以留作参照:9500万元一发,对应的是在轨交付。如果把火箭、卫星、测控、保险全部算进去,这个价格对买方是否划算,取决于飞行器的重量与目标轨道。公示不给这些参数,外部算不出单位成本。

但趋势已经清楚。当航空工业的研究所开始用招标的方式买民营火箭,发射服务就变成了可以比价、可以签合同、可以约定交付期的商品。这个变化比某一发火箭成功更值得记录。